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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而究之情永恒

——读郝诚之和他的《瀚海凭栏》
 
    段秋艳
 
作者系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副社长。

    在内蒙古,对社会经济发展和科技文化建设评头论足、著书立说的记者、学者很多,但能够身体力行、激情恒久、其行为论述在社会上产生较大影响的却甚少,而郝诚之是“甚少”中的佼佼者。也正因了这一多一少,使我对现已年过花甲,依然活跃在内蒙古社会经济文化建设前沿的他,生出许多钦佩和敬重。前不久,读了他的作品集《瀚海凭栏》(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更使这钦佩与敬重丰满起来、坚实起来。
 
    “谁不敢在时代的激流中扬帆,他只能在生活的岸边搁浅。”“为了忠于自己,必须把一切都真实地记下来。”这是郝诚之非常欣赏的两段话,而在他收录于《瀚海凭栏》的130余篇作品中又无不见证着这一点。“求索写意”、“草原沉思”、“文化寻根”、“名人跟踪”、“科普随笔”和“大漠访谈”六个板块,构成作品的若干个专题,线条清晰流畅。这些文稿,写实与政论兼顾,设问与探究互补。既有理性思考,又有纵横比较;既有热情讴歌,又有真诚质疑;既有情到深处的热切呼吁,又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无畏诤谏。读着一篇篇文章,令人一阵阵莫名的冲动,由衷的感慨。在感慨于他洗炼的文笔之时,更多的是浸透在文字之中的那份大气、宽阔、深刻、胆魄与见识。《西部大开发不能没有内蒙古》便是其中之一。
 
    2000年2月至3月间,国内媒体以地图形式报道西部开发,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内蒙古,把内蒙古自治区划在了西部大开发以外的地域。这在当时自治区干部群众中产生了困惑,也给内蒙古对外宣传和招商引资带来很大影响。时任自治区政协经济委员会专职副主任的郝诚之,凭借敏锐的政治胆识和清醒的历史知识积累,在查阅大量资料、求证历史事实的基础上,主笔撰写了《西部大开发不能没有内蒙古——与新闻媒体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就“西部”概念及几个“冠名”问题的商榷》。文稿图文并举,据实论理地提出:“1933年~1982年50年的人口资料说明,从黑龙江省黑河(即原爱辉)到云南腾冲的连接线,是我国东西部的‘分界线’。”“中国东西部地区的划分,是经济发展水平、生存环境、是否民族地区为主的划分,不是简单的经纬度垂直划分。”他还引用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早在1988年说过的话:“世界上有‘南北问题’,中国有‘东西问题’,都是以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划分的。”由此,文稿明确要求:“内蒙古自治区是中国西部必不可少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国家计委、国务院开发办到新闻媒体应该明确,并对国家‘十五’计划的西部概念做准确和正确的宣传。”在自治区党委、政府、政协的支持下,这篇文稿始发于《政协经济论坛》和《内蒙古日报·内部参考》,后又将文章报送李瑞环等中央领导,引起重视。2000年4月1日,全国政协机关报《人民政协报》在头版配以编者按摘发了该文的重要论点,文稿作用显而易见。当年10月26日,国务院以33号文件正式宣布:内蒙古自治区是西部大开发的“重点区域”,享受国家西部大开发的一切优惠待遇。
 
    郝诚之在大学是理科生,但他的知识面很宽广,文理兼修,博闻强记。做记者时,他不满足于新闻事实的采采写写;做学者后,他更不窄狭于研究的“这一个”领域。跨地域的观察,跨学科的研究,跨文化的思考,跨民族的寻根,构成了他“全信息选择、全方位思考的思维习惯,也成就了他作品的独有特色。“科普笔法”的写作,尤使得他的文稿具有较强的知识性、思辩性和论理性,读来常常引人入胜。《中华世纪坛的缺憾》即是这样的一篇专论。
 
    2002年之秋,郝诚之参观北京象征性建筑——中华世纪坛。在领略了“清清流水汩汩淌过中华世纪坛的青铜甬道,再现了历史长河,从百余万年前一直流淌到我们亲历过的时代。金碧辉煌的世纪厅《中华千秋颂》环墙浮雕壁画,仿佛岩画,厚重地凿刻下中华英雄的光荣和坎坷,经验和思考。文奂灿然,浩浩神韵,令人不得不缅怀我们的先人,感悟他们的贡献,反省我们的历史责任。”然而参观之后,郝诚之又生出了深深的遗憾。他发现,在环墙浮雕壁画《中华千秋颂》全图中,竟然“忘掉了我们共和国的缔造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毛泽东生前念念不忘的‘元朝太祖’、‘世界英杰’、‘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为了纠正这一“缺憾”,郝诚之秉笔撰文《中华世纪坛的缺憾》。文稿旁征博引论述了成吉思汗作为一代英杰及其在历史上的地位之后写到:“雄踞在中华大地上的少数民族,为了自己的生存和发展,都曾和中原汉族的历代王朝有过铁马金戈的战争和相濡以沫的和平。然而,战争是短暂的、相对的,而和平则是长久的、主导的。这是作为历史主人的各族人民意志力的表现和选择。”他在文中强调:“成吉思汗不应当被我们遗忘。不管他是汉族,还是少数民族,只要是‘在世界舞台上出现的人类热情、天才和活力’的代表,就是我们‘解释历史’必须‘描绘’的对象。”他希望“2008年世界奥运会在北京召开之前,北京市政府能办一件事,即中华世纪坛《中华千秋颂》大型浮雕壁画增补历史人物时,切记把成吉思汗加上,以补缺憾。但愿现在的这种缺憾是由不经意和遗忘造成的,而不是过去错误的历史观和狭隘的民族观使然。”对于他的这一专论,中华世纪坛管理中心给予了答复。当然,我们更希望在不长的时间里,在《中华千秋颂》的浮雕中能够见到成吉思汗的形象!
 
    郝诚之是汉族。或许是由于他生于西部(陕西绥德)、长于西部,又做了达斡尔族的女婿之故吧,在他的身上、文章中总凝结着那么一种剪不断的西部之情、民族之爱。他说:“只有了解西部,才会深刻了解中国;只有了解少数民族,才会深刻了解中华民族。”郝诚之不但自己努力去“深刻了解”,更要把他的这一深刻了解”广而告之,商榷于人,影响于人。《名牌战略与中国经济》、《欧亚大陆桥与向北开放带——兼评〈“十五”西部开发总体规划〉重点经济区的选择》、《从资源富集带到经济隆起带——内蒙古“金三角”的崛起和启示》、《不以绿色画句号》、《中华草为头》、《对钱学森沙产业、草产业理论的经济学思考》、《解读鄂尔多斯奇迹》、《换一个角度来考察历史》、《用文化擦亮内蒙古草原的旅游景点》、《名人眼中的内蒙古》、《昭君文化是中华先进文化》等等。篇篇章章都抒发了他对西部、对少数民族的情和爱。他真的是想以自己的思考与文章,为西部、为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建设与发展奉献微薄之力啊。
 
    原自治区政协主席千奋勇评价郝诚之“宽领域、大综合地研究和宣传草原文明,使内蒙古以崭新形象进入了世人眼中,我们喜欢这个汉族‘内蒙古通’。”而著名的政治经济学家于光远也对郝诚之执着地研究西部很有好感,题词称赞他有“研而究之”的精神。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就连这部作品集《瀚海凭栏》的书名,他也是前思后量:“‘瀚海’在古诗中是西部地区的代称,‘沙飞若浪,视若海然’,大漠孤烟;‘凭栏’取‘高楼独上,栏干自倚,纵目乾坤’之意,合起来就是西部思考录。”愿他的这部西部思考录能够得到众多读者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