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 丽
《中共中央关于加强人民政协工作的意见》明确指出：“人民政协的基本属性、主要职能、组织构成、工作原则和活动方式，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各个工作是紧密联系的”。“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必须充分发挥人民政协的作用”。构建和谐社会的目标已经成为当下中国社会政治发展的共识，如何切实推进这一目标的实现，已成为中国政治发展过程中最为重要的议题。在我国，政治发展与和谐社会之间有着极大的相关性，政治协商制度在推进我国政治发展与构建和谐社会中起着重要推动作用。
一、政治协商制度是中国政治发展的必然选择
民主是人类政治文明发展最重要的成果，也是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普遍要求。民主可以借鉴一切文明国家的经验，但是主要的内部生成的，因为外部经验的取舍最终也要适合中国的国情。综观中国的民主发展道路，目前我国实行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正是根植于中华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土壤。产生于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为争取民族独立、民族解放和国家富强而进行的伟大实践中，是符合中国国情和社会进步发展的必然选择。
对中国来说，真正民主政治的发展是在辛亥革命之后。辛亥革命推翻了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君主专制国家体制，在民主共和思想的引导下，中国面临着建立现代国家的任务，孙中山提出了以现代民主共和为精神的国家建设方略和以军政、训政、宪政为进程的政治发展战略。孙中山认为：中国从千年专制政治转向“民权政治”，必须有一个渐进发展的过程，即强调中国社会要形成真正的民主必须经历一个政治革命、民主训练和制度建设的发展过程，三个环节相互关联，前一个环节的发展状态，决定着后一个环节的顺次展开。孙中山的渐进民主化的思想战略是符合中国实际的。然而，由于试图模仿西方民主制度模式和现代国家主权问题没能解决，辛亥革命后的政治发展，并没有把中国带入现代国家。领导中国人民找到民主新道路和建设新制度的重任历史地落到了中国共产党身上，一批接受过民主与科学思想洗礼的先进知识分子，把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工人运动相结合，建立了中国共产党，经过28年艰苦卓绝的英勇奋战，最终实现了民族独立和人民的解放。中国共产党始终把发展多数人的民主作为己任，先后提出了“工农民主”、“人民民主”、“新民主主义”、“社会主义民主”等民主概念，不断丰富马克思主义的民主政治理论，努力探索能够保证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政治实现形式。1949年新中国建立前夕召开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是中国共产党和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无党派民主人士按照民主原则共商国事的一次重要会议，并确立了新中国的国家制度和政权组织形式，实现了从两千年的封建专制政治、照搬西方模式的失败到新型人民民主政治的伟大跨越。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试图用跃进民主化的战略，推进人民民主。他认为：我们所要建立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即对反动派实行专政、对人民实行民主的国家，这自然完全是正确的。但是他忽略了民主的制度环节、过程环节和历史环节，以致造成了反右扩大化和“文化大革命”的悲剧。改革开放在推进经济体制改革的同时，邓小平在深刻反思和汲取跃进化民主的历史教训的基础上，提出了有序化民主的发展战略。邓小平指出：“中国人民今天所需要的民主，只是社会主义民主或称人民民主，而不是资产阶级的个人民主”。“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须加强法制，必须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而“实现民主和法制，同实现四个现代化一样，不能用大跃进的做法，不能用‘大鸣大放’的做法”。
可见，有序民主有两个特点：一是强调中国的社会主义民主只能是人民民主，人民民主的发展必须建立在社会主义法制的基础之上，民主的制度化法律化是民主化建设的重要内容和基本使命；二是强调民主化是一个过程，是在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的多元互动中实现有序的发展过程，民主不能采取跃进的方式，民主的建设过程也不是孤立地、自我发展的过程，而是整个社会体系相互促进、相互协调、互为基础、互用空间的发展过程，从而保证民主发展的持续性和稳定性。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共产党为推进民主有序发展做出了不懈努力，一是将民主化与法治化建设有机统一，推进民主的制度化。二是将民主化与社会主义有机统一，推进民主的中国化。三是将民主化与国家建设有机统一，推进民主的持续化。四是将民主化与政治文明有机统一，推进民主的现代化。可见，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在推进有序民主的过程中，始终坚持“发展是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正是在坚持这种科学发展观的基础上，使中国共产党始终将民主的发展与整个国家的发展、民族的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把中国民主的发展规律、实际条件、时间进程、路径选择都置身于中国改革发展的大局中进行设计和安排。使中国在无序民主、跃进民主的挫折中，快步走向有序民主发展的轨道。我国现行的政治协商制度，正是在实现有序民主发展的过程中，建立、发展和逐步完善起来的。
二、政治协商制度是和谐社会的一种政治诉求
协商民主作为一种国家事务治理形式，一直存在于人类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也存在于社会政治生活和民主政治之中。在原始社会中，协商作为原始民主的基本形式，主要是处理公共事务的一种手段和方式；人类进入阶级社会后，协商民主开始被用于各种政治活动。人类进入现代社会以来，协商民主开始被作为一种政治制度来安排，并广泛地应用于政治领域和社会领域，从当前联合国改革、中东问题、朝核危机、伊拉克“千人大会”，到社区选举、物业管理、社会听政、公共治理等。协商民主在调节国家、地区、区域和不同利益群体之间的关系中，正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但是真正把协商民主作为国家的基本政治制度，在我国尚属空前和首创。协商民主的发展，必将成为推进政治发展与构建和谐社会的一种政治诉求。
首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为协商民主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进入了快速转型期后，劳动分工的细化带来的差异和竞争中的不同群体处于不同地位、不同利益之间的差异进一步扩大，形成了多元化的经济格局和利益需求，为此，他们要通过各种合法的渠道和方式参与政治和决策。
其次，中国特色的政治协商制度建设，为协商民主提供了重要的政治资源和政治平台。最突出的是中国共产党在中国革命的进程中确立了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的组织和制度，毛泽东曾经指出：“国事是国家的公事，不是一党一派的私事”，共产党“要学会和别人商量问题”。①周恩来也说过：“新民主主义的议事精神不在于最后的表决，主要地在于事前的协商和反复的讨论”②。邓小平指出：“中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继续需要政协就有关国家大政方针、政治生活问题进行协商、讨论，实行互相监督，发挥对宪法和法律实施的监督作用”③。从最开始的政治协商到内容和范围都更加广泛的协商民主，体现了当代中国政治发展的进步和文明，反映了现代社会发展的新要求。协商民主作为我国社会主义民主的一种重要形式，从基本政治制度到政治体制和运行机制都体现着多层次、多方面的政治关系，其中包括着国家内部的关系、国家与社会的关系、社会内部的关系。从国家形态上看，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与政治协商制度，都是协商民主的政治机制，它与中国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政治结构相适应，体现了我国民主政治的突出特色。
第三、中国社会结构的多元化、利益的多元化和公众的多元需求，为政治协商制度提供了重要的社会条件和发展空间。改革开放后的中国涌现了一些新的利益阶层，有些阶层在社会上已经形成相当的规模，并在社会中具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他们目前面临的问题是如何融进中国社会秩序和政治体制中。为此，引发了一些阶层的公民对其阶层地位和权利合法化的诉求，如私营企业主社会地位合法化的诉求，农民工要求享受城市公民资格的诉求，还有私营企业主与农民工之间非利益均衡问题的诉求。现代社会阶层分化的过程，改变了原有的阶层关系和利益格局，必然要求一种新的力量均衡，这其中就包括政治、经济、社会等各方面的力量均衡，农民工更清楚地意识到现行政策和制度对他们的不公；而私营企业主则不满于他们经济条件的改善，更希望有更多的政治参与；台胞、侨眷、知识分子，以及宗教上层人士等都希望实现他们的人生价值，包括提出相应的政治主张。价值观的改变，使不同利益群体和阶层对就业方式、分配形式、参与政治的愿望得到进一步发展。这一切都需要全国各级政治协商会议这一政治舞台、民主机构做到海纳百川、博采众长、去伪存真，用国家法律和党的方针政策予以正确引导，使之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
三、政治协商制度在构建和谐社会中的作用
首先，政治协商制度是我国政治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政治文明包括政治意识文明、政治制度文明和政治行为文明，这三个部分相互依存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其中，政治制度的性质在政治文明中处于核心地位。中国特色的政治制度主要包括：“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依法行政制度、司法独立公正制度、民主监督制度、基层民主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和“一国两制”等。这些制度集中体现为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在政治制度层面上的统一。而政治协商制度与其他政治制度相比，其性质具有非强制性和参与广泛等特点。
其次，政治协商制度在和谐社会的建设中有着特殊的功能。一是扩大了政治参与的渠道。人民代表大会是人民实现政治参与的主要途径，与人民代表大会不同的是，政协委员按照党派、界别划分产生，这就构成了中国政治参与中一种特殊的政治协商结构，体现了精英参政的特殊性、广泛性和优越性；二是成为调整政治关系的纽带。政协具有“亦官亦民”的特点，政协委员来源广泛、层次较高、影响较大、参与意识较强，所以，在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建设过程中对党政关系、党际关系、国家与社会各种政治、经济关系，均起着调节的作用。一些棘手的社会问题，可以先通过政协预热，根据反馈再付诸从人大决策到政府执行的政治运行路径。政协可以以一种独特的“软制度”，成为调节国家与社会之间刚性冲突的缓冲器；三是构建支持政治的运行平台。人民政协通过自身选举、会议、提案、社情民意等，在人民代表大会之外，构建了中国政治运行的辅助平台，这就形成了一方面，人民通过政协进行更为广泛的政治参与；另一方面，使执政党通过政协集纳政策咨询，提高决策效力，完善政府机制；四是整合政治资源的有效途径。政治协商的益处在于，它既能实现大多数人民的民主权利，又能尊重少数人的正确主张，这种政治见解的集合和统一，体现了政治资源的整合。一届政协时期的《共同纲领》，为现代社会树立了一个整合各种政治资源的一个范例。
第三，和谐社会的构建需要和谐的政治制度。市场经济条件和开放社会条件下的和谐社会，有着与计划经济和封闭社会条件下完全不同的社会内涵。计划经济时期是以“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统一步调”为基本特征的“和谐社会”，这种“和谐”是建立在国家垄断社会资源、社会成员身份相对固定、人员流动受到限制、个人的生存和发展完全依附于国家基础上。这种“和谐”是一种封闭、僵化、凝滞的“和谐”，是一种缺乏活力的浮浅性和表象化的“和谐”。这种情况有悖于人的全面发展，是难以持续的。随着我国市场化、民主化、法治化社会变革进程的推进，给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赋予了全新的特质。
1、现代社会和谐是以承认社会主体多样性、差异性、客观性和矛盾性为基本前提，社会和谐是社会多元化基础上的和谐，是非平衡系统内的和谐，是存在差异与冲突基础上的和谐，“和而不同”是现代和谐的真谛所在。
2、现代社会的和谐必须以尊重并实现每一位社会成员的自主正确选择权利为前提。民主政治和市场经济原则的确立，应该使社会成员充分享有平等的政治地位和政治参与权利，而不应该排斥每个社会成员自主选择和参与的权利。
3、现代社会的和谐应该是在有效制度安排下的和谐。市场经济条件下，是利益冲突普遍化和常态化的时期，要使利益冲突不破坏整个社会系统的稳定，建立实现利益各方冲突缓解的机制和表达意愿的制度化渠道，政治体制和政治制度的设计在此至关重要。
可见，推进政治发展是现代社会得以和谐的关键所在，完善政治协商的制度和机制，对于推进政治发展和社会和谐有着重要作用。为此，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实践中，努力发挥人民政协的作用，是推进我国政治民主建设的重要选择，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强大动力。我们要充分发挥政治协商在和谐社会中的政治引导作用、团结凝聚作用、民主协商作用，并在实践中不断探索政治协商在构建和谐社会的新手段、新方式、新路径，为推进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做出我们的贡献。
注：
① 毛泽东选集（M）第三卷 第809-810页 人民出版社1991年
② 周恩来统一战线文选 （M）134页 人民出版社1991年
③ 邓小平文选 （M）第二卷 第187页 人民出版社1994年
（作者：内蒙古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专职副主任）
二○○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